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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米英】真心话与大冒险 （下）-竹夭


＊米英 
＊目录：（上）、（中） 

 
＊＊＊
 

 
03、 

 
“主持人！” 
柯克兰在狼狈的就地一个翻滚的动作中，心中尖啸着呼唤那个该死的主持人。 
【哈哈，亲爱的玩家，您的游戏还愉快吗？】 
机械平板的声音，说着与语气毫不相符的调侃。 
——我这他妈是愉快的样子吗？！ 
柯克兰猛地一个后仰，险险避开对方的致命攻击，但不可避免的，锐利的器具，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 
他的太阳穴剧烈的发烫，跳动的频率几乎要灼烧起来。 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他在心中质问主持人。 
很显然，这个琼斯，并不是那个与他经历了第一个世界的琼斯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初的，那个找到“冒牌货”的真心话大冒险，而自己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被对方认成是冒牌货，受到了招招致命的猛烈攻击。 
自己所有的辩解，都被琼斯认为是“冒牌货”的垂死挣扎，柯克兰从来没有这样愤怒与委屈过。 
他不愿意伤害琼斯，但对方对他可没手下留情，不一会儿，本就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柯克兰，已经浑身挂彩，满是伤痕了。而伤口不可避免地影响他躲避的动作，情况越来越恶化。 
一旁密密麻麻的蜂蜜人冷冷隔岸观火，似乎想等他们他们一死一伤后，捡个现成的便宜。 
自从进入这个游戏，柯克兰还从没有这样腹背受敌、进退维谷过。 
【哦呀，看来您是发现了，】主持人机械呆板的语调中似乎隐隐有些愉快，【这是为了本游戏的趣味性，特地给您增加了难度。】 
“这种事，”柯克兰气喘吁吁地背倚墙壁站住，死死盯着琼斯的一举一动，“为什么不早说？！” 
【还有一个小时游戏时间就要结束了，玩家请把握好时间，尽快完成任务噢。】 
“等一下！” 
意识到主持人要离开，柯克兰连忙唤住对方。 
本以为这和第一个世界一样简单，没想到居然增加了难度——这该死的“趣味性”——贪食世界的“真心话大冒险”难度至少是黑桃世界的十倍，在这里，他不仅没有可以依靠互助的队友，甚至……对方的任务和他的截然相悖。 
他在一开始就太过自信、掉以轻心，因此失却了先机。 
——这次，不是他死，就是我亡。 
柯克兰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。 

 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 
柯克兰咬牙撑过眼前一段一段上浮的模糊感，因失血过多而头重脚轻起来，体力似乎透支到了极限。 
可是即使知道这个琼斯不是那个与他一起进入游戏的那个，即使对方下了死手，他还是不能够、不忍心…… 
不可以亲手杀了对方。 
那是他的知己，他以性命交付的爱侣，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他。 
大笑时露出的雪白犬牙、线条利落轮廓分明的刚毅侧脸、温暖而清明的蓝色眼瞳。 
这明明就是他……是那个会一边揉乱他头发，一边哈哈大笑的琼斯；是站在他身前，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说“你到底有没有在恋爱的自觉，男朋友这种东西是摆设吗？”的琼斯；是在雨天里，两个人狼狈躲在他的外套下，冒冒失失亲过来的琼斯。 
——是他爱的琼斯。 
他怎么可以……下得了手？ 

 
一定、一定还有别的方法，还有别的……别的什么路途，可以通向隐藏的出口。 
柯克兰咬紧牙关。 
什么……是什么…… 

 
——“那怎样才能出去呢？” 
——【“契机”。】 
——“什么契机？” 
——【……】 

 
契机。契机…… 
什么契机…… 
明明一切疑点都存在记忆之中，但是似乎缺少了那么一根线将其联系起来。 

 
两个人的体力消耗都很大，柯克兰靠着一个墙角停下了动作，贴着墙壁他便不用费心兼顾身后的攻击，相比于体格是他数倍的琼斯，柯克兰只能选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与对方周旋。 
“如果……”亚瑟咬着牙问，粘稠的血液流过他的眼角，半个世界都变成血色的，“如果我输了这次游戏，那么我的‘惩罚’会是什么？” 
主持人的声音很快响起。 
【鉴于玩家已经完成了第一个“真心话大冒险”，并且在本次游戏过程中表现出了优秀的游戏素养，“惩罚”会是轻松有趣类型的哦。】 
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。 
任何涉及这个诡异的“真心话大冒险”游戏的本质的问题，主持人的回答总是暧昧不清、模棱两可。 
“那么，”柯克兰缓缓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，一动不动看着即将到来的攻击，“这轮真心话大冒险，我认输。” 
刀尖在离翡翠绿的眼珠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 
柯克兰已经不在原地。 

 
【问题三： 
洋娃娃、玩具枪、故事书…… 
孩子的房间到底有什么？】 

 
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、抑扬顿挫的、唱歌似的语调简单介绍了这次规则，主持人的声音就消失了。 
“主持人？”柯克兰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句。 
没有回应。 
他的心里一沉。 

 
每到一个陌生的世界，最快熟悉这个世界大体构成的方式是通过主持人的规则介绍，可是这次……根本什么可用的信息都没有，甚至没有任务要求。 
右臂似乎在刚刚的针锋相对中不慎骨折了，以诡异的角度挂在身上，疼得太阳穴发涨，使不上力气，柯克兰粗喘着，背靠着床慢慢坐了下来。 
果然……进入游戏之前，主持人所说的“惩罚”，并不是危言耸听。 
被动接受并不是柯克兰的作风，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，短暂恢复了体力之后，柯克兰打量起他所处的地方。 
这似乎是一个……卧室。浅蓝色的窗帘顺服垂落，房间南侧，是半个靠墙的书架，放了许多精装书籍，淡淡的油墨味，西侧是房门——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，重伤的柯克兰不准备打开它。 
根据房间风格来看，屋主人似乎是一个男性，性格严谨，大约二十岁出头，爱好阅读。 
柯克兰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感——这个卧室，倘若打乱布局排列组合，与他自己的卧室布置，几乎相差无几。 
他撕下床单包扎好伤口，将受伤的右臂重量挂在肩上，一瘸一拐仔细翻阅整个卧室的物品。 
书柜、复古台灯、雕花座椅……似乎，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。 

 
【孩子的房间到底有什么？】 

 
依照那些大部头书籍和卧室装修风格来看，这明显不会是一个孩子的房间。 
柯克兰叹了一口气，视线移向东侧的房门。 
看来，不出去是不行的了。 
他扫视一圈，下定决心，几步上去，左手抡起木椅，连敲带掰，卸下一根椅腿，夹在未受伤的左边腋下，来到门前。 
古铜色的门把手表面被磨损，部分地方露出了内里深色金属，斑驳陈旧。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了上去。 
做好防备的姿态。 
缓慢拧开。 

 
卧室内，一阵悠扬的轻音乐忽然响了起来，虽是轻柔优美，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柯克兰听来，无疑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开，他脸皮一紧，猛地拉开了房门。 
出人意料——或者说在意料之中的是——卧室门打开之后，出现的不是走廊或厅室，而是……另一个卧室。 
卧室与卧室之间，似乎是连在一起的。 
甜腻的粉色几乎是眨眼间填满了柯克兰整个视野，他甚至不得不后退几步，才能看明白那些是什么。 
深深浅浅的，干涩甜腻的粉，像是稚童用蜡笔随意涂抹一般，堆砌在与之相连的这个卧室。夸张到只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，三米多的粉色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，脸上带着虚假僵硬红晕的洋娃娃穿着粉色洋装，从床上一直堆积到整个房间，梳妆台上，零零碎碎的，柯克兰叫也叫不出名字的饰品。 
一个穿着粉色洋装，蕾丝层层叠叠，几乎将人脑袋淹没的小女孩，背对着柯克兰，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洋娃娃，手臂动来动去，对着镜子，似乎在打扮。 
柯克兰吞咽了几下唾液，将卸下来的椅腿拿在手中，断口粗糙的木刺刺的手心生疼，他却更加握紧了，仿佛从中攫取了无限勇气……又仿佛对这无止境的游戏世界感到疲惫，迫不及待抓住浮木。 
他上前一步，踏入了那个粉色的卧室。 
几乎是在柯克兰脚尖点在地面的一瞬间，尖叫声就响起了。 
“谁允许你进来的！！”女孩子愤怒的声音，“脏男人！丑的，臭的，不要脸！” 
像是背后长了只眼睛，女孩子转过头，无需寻找，便准确无误的将瞳孔锁住柯克兰。 
与此同时，整个粉色卧室，所有的洋娃娃，无数对漆黑的玻璃眼珠，出奇一致的转向柯克兰，冷冷地盯着他。 
她又气又恼，不依不挠地胡乱拍打着，撕扯着手中的洋娃娃。 
“不是说好了！说好了的！！早知道我就不同意换房间了！”她的声音并不像大多数孩子一样脆嫩水润，而是尖尖的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面，刺耳的。 
她尖叫着将洋娃娃砸向镜子：“老杰克那个惯骗！就知道欺负人家！！” 
女孩子水葱似的手指狠狠抓过身边够得着的洋娃娃，朝柯克兰砸去：“柯克兰！！你不是就喜欢和那个穷小子凑一堆，看不起我们吗，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了？” 
柯克兰狼狈地躲过洋娃娃，心中百转千回，脸上却不显露一点，顺着女孩子的话说道：“嗯……唔，不是换房间了吗？我忘了那个人住哪儿了。” 
女孩子尖尖的咆哮声忽然收起，她拧眉，狐疑地打量对方，半晌冷哼道：“柯克兰？” 
柯克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，手心湿漉漉的，滑的几乎握不住椅腿，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，倨傲地抬起下颚，反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 
似乎这副自矜自傲的模样取信了对方，女孩子端详了柯克兰一会儿，撇撇嘴，似乎是认同了，咕哝着：“哼，还以为是新人加入……” 
“你说那个臭小鬼琼斯啊，”女孩子懒洋洋地重新坐回去，梳理自己弄乱的洋服和头发，声音尖尖的，讥讽地，“他在七号房——你不是向来和他好得很么，怎么，吵架了？” 
“嗯……” 
柯克兰语意模糊地说了两句，勉强算是糊弄过去，这个小女孩虽然古怪，但心智似乎还保留在七八岁的样子，较为单纯好骗，柯克兰很快套出了“七号房”在哪里。 
在女孩子的尖叫和抱怨中，柯克兰硬着头皮面无表情穿过粉色卧室，洋娃娃漆黑僵硬的无机质玻璃眼珠直勾勾的，顺着他的移动滑动，一眨不眨盯着他。 
穿着粉色洋装的洋娃娃数量多的几乎成为了地毯，柯克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，被无数对玻璃眼睛静谧窥视着，柯克兰抹了把冷汗，困难地寻找下脚的地方——本能的，他清楚不能踩到这些奇怪的洋娃娃身上，不然后果将十分严重。 
与柯克兰最开始呆的卧室里的悠扬轻音乐不同，粉色卧室的音乐是甜腻的让人舌根发苦的童谣，吚吚哑哑，听不清词句。 
不知是失血过多，还是这歌声鬼魅，柯克兰脑袋逐渐有些晕沉沉的，好几次控制不住四肢，差点栽倒在洋娃娃堆里。 
这个粉色卧室的一切都透着古怪，就连那个女孩子，似乎也有些不对劲……但只休息了片刻，体力几乎透支的柯克兰，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对方哪里古怪了，只一门心思想赶快离开这里，找到“七号房”的那个“琼斯”。 
眼看就要穿过卧室，握上粉色水晶制的门把，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，柯克兰晕晕乎乎的脑袋总算清明一些。 
他正要加快几步上前。 
“对了，柯克兰，”尖尖的女孩子声音，毫不客气，颐指气使，“你帮我带个东西给十三号房的老杰克。” 

 
柯克兰慢慢看过去，他似乎完全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，一对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被重重叠叠粉色蕾丝掩盖的脖颈，出了神。 
以柯克兰的性格来说，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十分失礼唐突的。 
——女孩子背对着他，手中抱着洋娃娃，头转了过来与他说话。 
那个隐隐约约的疑问，在柯克兰晕乎乎的脑袋里，逐渐清晰起来。 
活人的脖子……可能弯折一百八十度吗？ 

 
——“嘭。” 
气流从肺腑穿过，消弥在空气中。 
柯克兰急促的喘息声，几乎要盖过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。 
他浑身颤抖，好一会儿，视野才清晰起来，手心里，那个女孩子拜托他帮忙带走的东西软软的，用粉色的小手袋装着，他匆匆将东西塞进衣袋，重新握住椅腿，心中这才镇定了一点。 
那到底是什么？ 
人的脸，居然与人的背部出现在一个水平面，简直诡谲到了极点。 
“……” 
柯克兰甩甩脑袋，将那股冷意甩出去，打量起这个房间。 
这似乎是一个少女的卧室，精致的摆件和玩偶细致的点缀角落，一块看上去十分蓬松柔软的圆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，床上的乳白色花纹的被褥被掀开，一只半旧的风铃悬挂在床腿。 
没有音乐声。 

 
事实上，柯克兰并没有在最初的卧室——亦或是那个女孩子的房间发现任何可以发出音乐的设备，这些悦耳的音乐声是从哪里传来……但他理智地决定不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。 

 
他的目的地是“琼斯”所在的七号房和老杰克所在的十三号房，因此柯克兰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，很快穿过去，推开了这扇卧室的门。 
——在推开门这个动作发生的同时，看着被软布包裹好的门把手，一个灵感犹如黑夜中的火花，骤然在柯克兰脑中炸开。 
每个卧室有两扇门，一个进入，一个出去，从而来到下一扇门，那么—— 
为什么第一个卧室……只有一扇门？ 

 
“！！！” 
他想到了！！ 
那些在三个世界奔波中发现的漏洞、主持人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、那些线索、那些断点……仿佛在一瞬间，被一条发着光的细线衔接起来。 
柯克兰的呼吸声因极度兴奋而加重，唇色越发嫣红，他已经迫不及待，他理清了一切。 
是的、是的。 
他握紧了拳头。 
——“门”。 
这个意象，在许多艺术作品中，象征着出口，象征着通往另一个地域的媒介，因此，绝对是一个突破点。 
而现在，最重要的是要回到那第一个房间！ 

 
软布门把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正欲松开，门被打开了不足五厘米的细缝，对面卧室的内里几乎看不清楚，柯克兰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，他肩膀放松，正欲转身—— 
轻微的破空声。 
后颈一痛，失去意识的前一刻，他在已经彻底敞开的门的背面，看到了“七号”字样。 

 
“Peace o…… earth an:;#$+^……mild ……”* 

 
柯克兰是被一阵刺耳走调的旋律吵醒的，闷涨而不适，他混沌的大脑反应了足足有半分钟，才意识到那是圣诞颂歌的音乐声。 

 
“……Joyful all ye nations rise.Join the triumph of the skies……”* 

 
柯克兰捂住后颈缓慢地爬坐起来，他并没有看清袭击自己的人的面部，但想必便是七号房的“琼斯”了。 
果然，华美的房间正中央，瑰丽的木质长桌最前方，一个年龄大约十岁出头的男孩子，金发蓝眼，穿着与脸上灿烂明媚笑容格格不入的黑色正装，歪着脑袋切割餐盘中的什么东西，似乎是听到柯克兰醒来的动静，他微微抬起脑袋，朝柯克兰的方向看过来。 

 
“早安。” 
他说。 

 
椅腿已经不在手边，破破烂烂的衬衫也不翼而飞，柯克兰身上是一套簇新的礼服，内敛低调的蓝紫色，剪裁贴身，面料高档——应该是在柯克兰昏迷之时换上的。 

 
“……” 
柯克兰早就不是那个最初的、天真的相信所有身份为“琼斯”的傻小伙了——身上的伤痕还隐隐作痛，他抿唇，声色不动，拖住自己受伤的右臂，站在原地静观其变。 
“你是最后一名了哦。”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柯克兰的态度，男孩子尚未发育的清脆爽快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，甚至跟在变调的圣诞颂歌旋律哼唱起来。 

 
非常古怪的，沙哑变调的歌声，唯有在唱到“Glory to the new born King”时异常清晰，唱片所录制的人声，或多或少带着被古早机械影响的痕迹，温暖祥和的圣诞颂歌，在这样的影响下，透着股呜呜咽咽的冰冷漠然。 
与小琼斯稚嫩清脆的声音混合在一起，叫柯克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

 
琼斯一边哼唱着，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：“……五、六，啊哈，”他笑眯眯地说，十分愉快，“没错，只要你再消失掉，我就可以出去，和哥哥见面啦！” 
柯克兰面色一凝：“什么意思？” 
小琼斯鼓起腮，道：“这个，哼哼……主持人不是悄悄和你说过了嘛……” 

 
“Glory to the new born King……” 

 
——【为了对你的聪慧表示嘉奖，透露给你一个重要的讯息，游戏能够成立的标准是“两人或以上的玩家”，如果这个规则不符合，那么游戏也就结束了。】 
就是说，如果另一个玩家“不幸死亡”或“失踪”，这个游戏便结束了。 
“这么明显的陷阱，你怎么会相信！”柯克兰眉毛一挑，猛地提高音量，“你以为主持人是什么好家伙吗？！” 
【这位玩家……】 
话音刚落，主持人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了，【请不要进行人身攻击哦。】 
柯克兰尽量忽略那几乎从心底响起的声音，对几乎无处不在的主持人忌惮不已。 
“脱离房间的关键在于‘契机’，而游戏结束的要点在于‘两名或以上玩家’，这根本就是一个语言陷阱！ 
“脱离房间和结束游戏，根本是两件不同的结果！而主持人故意误导玩家认为这是相同的——游戏结束，便是离开房间的时候。 
“如果你听信了主持人的话，在“真心话大冒险”中伤害了我，满足了游戏结束的条件，那么你最多只能从‘游戏’中脱离，却要永远留在这个诡异的空旷‘房间’。甚至有可能……变成主持人所说的——同那些扑克牌一样的——活体‘家具’！” 
正如他所询问的，主持人也受规则制约无法说谎，因此只能利用语言陷阱，促使玩家输掉游戏。 
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，柯克兰气势汹汹地上前几步，睁大眼睛，一眨不眨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与琼斯对峙。 
是的，就是这样。 
因此，无论目的是什么，他们都应该合作……柯克兰思忖着接下来说服对方的谈判中他所要掌握的利益和让步。 

 
——“那又怎么样呢。” 
柯克兰猛地后退几步。 
出乎意料的，小琼斯托着下巴，百无聊赖地甜笑说：“只要有任何可能性，我都不会放过回去见哥哥的机会呀。” 
“……”柯克兰深吸一口气，“即使落入主持人的陷阱？” 
“即使如此。” 
小琼斯耸耸肩。 

 
圣诞颂歌的变异曲调将安静的空间侵蚀，冰冷的僵硬感化成一只只蚂蚁，啃噬他的小腿。胸口的寒意越发浓重，几乎将他冰冻起来。 

 
“……Glory to the …… new born King……” 

 
曲调变音的歌，小琼斯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，一步一步轻快地走了过来，笑容灿烂明媚，面容稚嫩纯粹，似乎丝毫没有威慑力。 
柯克兰吞了吞口水，后心被冷汗浸湿。 
出于本能的，面对不可预知的威胁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，脑中飞快思考着对策，直到抵在一个坚硬的东西上。 
——“吧嗒”。 
有什么东西被他碰落了。 
他下意识看过去。 

 
那似乎是一沓研究报告，被碰落在地摊开，露出印刷体和手写体混杂的内页，似乎有些年头了。 
在这样危急的时刻，如此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会吸引柯克兰的视线超过一秒钟，但是—— 
翠绿色的眼睛骤然睁大。 
——他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字眼。 

 
 
 【茜茜：八岁。女。父母离异，被继父性侵长达一年。喜欢洋娃娃。 
 第五位出现的人格：五号。 
 
 
 ………… 
 
 
 琼斯：十三岁。男。■■■■■■■■，极度危险。 
 第七位出现的人格：七号】 
 

 
中间的内容，被用黑色笔涂抹掉了。 

 
甜蜜而冰冷的吐息在耳边呼出——仅仅在柯克兰低头的十多秒，便被这个男孩逼近了。 
“还是被发现了……” 
小琼斯叹气道，只是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大于遗憾。他暂且放下凶器，笑眯眯抱臂看着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的柯克兰。 

 
柯克兰并没有去看对方，他之前的推测全部被推翻，线索断开，片段散落在四野，而一个新的、庞大的想法产生了。 
纤细修长的手指冰凉而颤抖，捡起报告，翻到第一页。 

 
 
 【柯克兰：二十三岁。男。穷困潦倒的作家。七号人格琼斯的哥哥。 
 最初出现的人格：一号】 
 

 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他怔怔说。 

 
这个世界……这个惩罚世界——不，或许用“世界”来描述并不准确。 
这是一个多重人格病症患者的精神世界，每一个房间……里面居住的，都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。 
而柯克兰他本人，也是一个人格。 
——自己居然连人都不是了吗？ 
柯克兰怔怔看着自己掌心，那甚至比手上的纸还要苍白，白的几乎透明，呈现出某种非人类的剔透质感。 

 
小琼斯反坐在靠背椅上，晃着脚看着柯克兰，眨巴眼睛。 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……那么老实说吧，只要干掉所有的人格，我就可以掌控身体，去见哥哥了。” 
“所以……很抱歉了……”小琼斯无辜而遗憾地耸耸肩。 

 
“不、不对……！” 
柯克兰喃喃着，忽然摇头。 
“这……不对……” 
他的声音忽然加大，表情激动，抬起头来，向前几步。 
“我突然想到一点……如果——如果人格分裂不仅仅是只有这一个世界呢？！” 

 
是的。是的。如此一来，便说的通了。 
如果整个游戏……都是一个大的屋子，每个世界都是一个“房间”，而他与琼斯是“房间”中的分裂人格。 
这样去理解的话……那些在每个世界中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古怪诡异事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 

 
就在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，从房间的八个角开始，家具与墙壁化成数据流一样莹蓝的光点，逐渐消散。 
而从柯克兰的指尖开始，他本人也发生了这样奇异的变化。 

 
——“那怎样才能出去呢？” 
——【“契机”。】 
——“什么契机？” 
——【……】 

 
原来，这就是……【主持人】所说的契机吗？ 
看着身上奇异的变化，在经历了如此危险的生死关头，跨越了整整三个世界之后，他终于，松开了绷紧的心弦。 

 
——可以，回去了。 

 
只是，靠背椅上悠然晃着脚的小琼斯，在消失成光点的最后一秒。 
看向柯克兰的神情，是难以忽视的怜悯与同情。 
——嗯？ 
在弄明白之前，黑暗袭来，他失去了意识。 

 

 
04、 

 
明媚灿烂的太阳，空气里有着熟悉的味道，不再是冰冷而充满尘土气息的人造味儿。 
就连玻璃窗上泥土污渍都如此可爱，亚瑟彻底地做了几个深呼吸，难得的心情也明媚起来。 
这还是在那个噩梦一般的世界之后两个人的初次见面，他早早来到机场，等候对方。 
几个小时的时候，仿佛只有几分钟，在亚瑟还沉浸在现世的温暖中的时候，金发蓝眼的男人已经挂着招牌式的笑容，摇晃着手臂朝他走来。 
年轻的男人笑容俊美，声音很轻松，有着劫难过后如释重负的松懈与笑意，一点漫不经心地，好奇地。 
他看着亚瑟的身后方向。 
“哇哦，兄弟——你的这副扑克牌，太逼真了！” 

 
亚瑟尚未完全展开的笑容僵硬在嘴角。 
他不敢回头。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END. 

 

 

 
*《Hark! The Herald Angels Sing》 

 
可算写完了（爆哭！！ 
原本初衷是个三千字傻白甜这件事已经不想提了…… 
备考原因和前面几章写的时间间隔有点远，感觉不太对，（下）参考了一点克苏鲁神话、人格分裂（致命ID、24重人格）……不过最后还是走了我流瞎扯风ry 

 
关于结局的一点提示： 
 
 和眉见面的这个米，并没有见/抽过游戏中的【扑克牌】。 
 最后一个世界的【任务】没有完成。 
 

 
接下来会填以前的坑……我找找手感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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